《神明终有一死》全本免费阅读

在全城的混乱里，一辆往外面开的旧皮卡实在很不显眼。

游叙看到数辆载着雇佣兵的车与他们交错而过，各个神情紧张，如临大敌。她有点紧张地攥紧手，晏衡轻轻把手覆盖在她手背上。

皮卡车在矿场大门外停下。

“稍等一会。”特拉利低声说，“等里面的车全都开走。”

皮卡停在门外的树影下。大门里还有源源不断的车往外开，游叙第一次知道原来矿场有这么多雇佣兵。直到最后一辆车离开之后，大门缓缓合上，特拉利嘴角拉出一个微笑，拿出手机，发出一条信息。

游叙静静等待着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矿业大楼彻底安静下来，一颗土手//雷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，正正落在大门前。

轰！

游叙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，但还是震得耳中嗡嗡作响。她听不见特拉利在说什么，只能看到她兴奋至极地拍手，接着皮卡发动，冲进硝烟之中！

还未落回地上的砂石土砾噼里啪啦砸在车前盖和挡风玻璃上，像下了场暴雨。游叙根本没看清究竟到了哪里，车子停下，她跟着特拉利钻出来。

皮卡车竟然直接停在了大厅门口！

特拉利一把拽下身上挂着的步//枪，肆无忌惮对着大厅开火，玻璃大门应声破碎坠地，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。紧接着数辆皮卡车紧跟而来，车上跳下游击队员们，各个挎着枪，随特拉利一起冲了进去。

楼内留下的雇佣兵们冲出来，双方交火。晏衡拉着游叙藏在皮卡车后面。

枪声响了足足三分钟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警报声。晏衡探出身子看了一眼，低声道，“结束了。”

游叙跟在他身后进了大厅。

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碴，还有横七竖八倒着的雇佣兵尸体。游叙有种说不出的恶心感，只能偏开头说服自己不看。

“来这边。”特拉利朝她招手，“我们从楼梯下去，你们待在中间，别乱跑。”

游叙小心跨过尚在缓缓扩张的血泊，按了下腹部，跟上特拉利。

墙上的应急灯闪烁红光，滴溜溜转个不停。游叙小心地跟在特拉利后面，紧紧握着她那把“保镖”。但是楼梯里出乎意料的安静，一群人走了半层，一个人影都没见到。

“不大对劲。”特拉利说，“按照我对帕洛玛的了解，那个家伙肯定有后手。小心。”

一群人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梯，却什么都没发生。

地下层看起来好像根本没受楼上影响，一片安宁。走廊里没人，灯光和那天游叙来时一样，依然明亮如昼。

游叙把子弹上了膛。

咔嚓。

特拉利快速观察了一下走廊两侧，皱起眉。

“搞什么？”她骂了句脏话，“帕洛玛想干什么？”

她谨慎地往其中一个方向走了几步，仍然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。当然，也没有人出来阻止她。

特拉利不断快速摆动脑袋查看四周，却在看到某个地方时停下了。

游叙知道那是哪里。

羽蛇神的血和羽毛被制作成制品的实验室。

特拉利眼睛难以遏制地睁大，嘴唇也缓缓张开，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，险些贴在玻璃上。她的手在轻轻颤抖，端着的枪也在跟着颤，不知不觉撞上了墙，哒哒两声。

她如梦初醒，后退一步，“那是……”

游叙轻声道，“羽蛇神。”

特拉利惶然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她竟然真的……”

游叙没有回答。

其他游击队员们听到羽蛇神的名字，纷纷也凑过去看。他们其中有些年纪已经不小了，大约经历过祂还在的时候，神情极其激动，“队长，这些***的矿场畜生竟然这么对祂！”

“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们的神？”

“我要送他们下地狱！”

“队长，这个地方不能留！炸了吧！”

“得把蛇救出来……”

“好了！”

特拉利已然恢复如初，咬着牙道，“不要忘记我们最初的目的，先把他们救出来再说……”

嗤啦。

嗤啦啦啦啦。

这熟悉的声音立刻让游叙联想起某些回忆，晏衡一把拉住她护在身后，警惕地四下张望。

“各位，下午好。”

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喇叭传出帕洛玛的声音。

“是你。”特拉利说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别紧张，特拉利，我不是来找你的。”帕洛玛彬彬有礼道，“游小姐，你在听吗？”

游叙没有说话，只是循着声音来源看向走廊上方。

“好吧，那我就默认你在听好了。”帕洛玛说，“你现在依然坚持要和特拉利合作吗？即使她对羽蛇神甚至还没有你看重？”

“帕洛玛！”特拉利焦躁道，“住口！”

“你怕了？”帕洛玛声音很轻，“特拉利，你说我是伪君子，我背叛了我们曾经的梦想，可是看看你自己，你为了自己的目的连神的痛苦都能无视。特拉利，你忘了当年你生病时祂是怎么用羽毛拂过你的身体，使你免于痛苦的么？”

“闭嘴！”特拉利怒吼，“我和祂之间用不着你来置喙！你才是那个最该死的！”

“我们之间吵过很多次，但我不介意再告诉你一次，特拉利，恰帕奇奇需要被拯救。”帕洛玛低柔地说，“你以为你赶走矿场就结束了吗？不会的，特拉利，你太天真，又太残忍了。对一个曾经帮助过你的神你都能如此冷待，又怎么会……”

嘭！

特拉利对着天花板开了枪。

砖灰簌簌掉落，藏在其中的扬声器四分五裂，连带里面的声音也被一并击碎。特拉利喘着气，眼眶发红，不知道是因为眼泪还是愤怒。她的队员们沉默地望着她，在走廊里安静得像数尊雕像。

游叙握紧了晏衡的手。

“是，我恩将仇报，无视祂的痛苦……”特拉利喃喃，“但是祂先抛弃了我们。我们被奴役时祂没有作声，我们死于疾病时祂没有作声，我们一次又一次被掠夺走土地和信仰，祂还是沉默……我要怎么信祂？我没办法相信祂……”

她看向队员们。

“我不会救羽蛇神的。若你们对我失望，那就走吧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。

“队长。”那个之前在暴乱中挑唆双方的女人站出来，声音低沉，“是你收留了被收走土地后无处可去的我。我跟着你干。”

另外一个人道，“既然我们都到这里了，还是先把同伴救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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